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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人、朋友与放下 · 心碎

怎样放下一个你仍然爱着的人

最难的告别,不是那些爱已经走了的,而是那些爱还留着的。这里讲清楚为什么你的大脑不肯按时放手,以及在那些感受还真切时,什么才真正帮你痊愈。

三个朋友在草地上享受一次野餐

照片由 Apartment Life 拍摄,来自 Unsplash

小贴士

  • 不再联系,把那些提醒静音。
  • 把那股冲动,扛过二十分钟。
  • 把它真正结束的原因写下来。

要是你已经不爱了,那该多容易。那样,离开就只是走个手续。残忍的地方在于,那份感觉还在这儿,完完整整,指向一个不会回来的人。你在一些奇怪的钟点想念他们。你伸手去够手机,想跟他们说一件小事。你反复回放那些好日子,把糟糕的那些剪掉。而你的某一部分,还在等着,哪怕你心里明白。

如果这就是你此刻所在的地方,你不软弱,也没有坏掉。你只是一个心还没收到那条通知的人。那道缝隙——在你所知道的、和你所感受的之间的缝隙——就是整个问题。而它是一个正常的问题。

咱们来聊聊它为什么这么顽固,然后聊聊在它持续期间该做什么。

你的大脑,正把这当成戒断来处理

想念一个人,会感觉不那么像悲伤、更像一种渴求,这是有原因的。

由人类学家 Helen Fisher 主导的研究者,把一些刚刚被拒绝、并说自己仍然深爱着对方的人,放进脑部扫描仪,给他们看那个离开了的人的照片。亮起来的那些区域,不只是和哀伤相关的,它们是和奖赏、动机和渴求相关的——其中一些,和一个人对一种药物上了瘾、想要下一剂时所点燃的,是同一套线路。参与者报告说,他们清醒时间里超过 85% 都在想着那个结束了关系的人。

在这里停一秒,因为它出奇地让人松一口气。你之所以没法直接“决定”自己放下了,是因为你大脑的一块,正在以它处理一样你身体上依赖的东西的方式,处理着这个人。渴望,不是品性上的缺陷。它是一套渴求系统,在做着它进化出来就要做的事。

这里是最要紧的部分。在同一项研究里,和依恋相关的那部分脑活动,随着分手过去的时间越久,就越安静下来。那股拉力不会在第一天消失。它会淡去。不是因为你强迫了它,而是因为这些系统在不再被喂养时,本来就会这样。

像对待一场真正的失去那样,为它哀伤

我们倾向于把“哀伤”这个词,留给死亡。但失去一个你已经半建成的未来,是一场真实的失去,而它要的,和死亡要的,是同一样东西。你得去感受它,才能把它走完。

那意味着让悲伤到来,而不是跑过它。要哭就哭。要气就气。把那条长长的、没发出去的消息写下来,然后别发。那些你拒绝去感受的感受,不会离开;它们只是在等。那些让自己一波一波地、不按任何特定时间表地穿过哀伤的人,往往比那些咬牙硬撑、还管那叫坚强的人,更早从另一头出来。

不过,感受和打转之间,是有区别的。哀伤在移动。反刍在循环。如果你注意到自己花了一个钟头,反复排练同样的三段记忆,或者搭建同样一份“他们为什么会回来”的诉状,那就是那个循环,而那个循环让伤口一直开着。当你逮住它,要做的,不是骂你自己。而是温和地把你的注意力,放到你的身体或你周围的环境上,并去做一件小小的、真实的事。站起来。走到外面去。给某个人打个电话。

断了那份渴求的粮,温柔地

这里是一个看得清的步骤最帮得上忙、也最难的地方。

心理健康的临床医生,对这一条相当直接:在你合理能做到的范围里,尽量不再联系。不发短信,不查看他们的主页,不开车路过,不在你的心还大敞着的时候“只是做个朋友”。它可能让人觉得冷,甚至像对你自己残忍。它不是。你每一次去够一剂他们,你就喂养了那个让你一直处在痛里的系统,并把它安静下来的钟,又重置了一遍。咨询师常常建议给它真正的时间——几个星期、或者几个月的一段——再去决定,任何联系到底有没有意义。

有几件事,能让“不再联系”是熬得过去的、而不只是痛苦的:

  • 如果一个干脆的拉黑感觉太决绝,那就静音或取关,而不是戏剧化地拉黑。目标是更少的提醒,不是一份声明。
  • 把那些遗物先收起来。那件连帽衫,那个歌单,那些照片。你不必烧掉任何东西。衣柜里的一个盒子,就够了。
  • 事先就想好,在晚上九点、你疼得想去联系的那个时刻,你会做什么。一次散步,一个你可以转而发短信给的特定的朋友,一部你只留给那个时刻看的剧。
  • 当那股冲动袭来,试着在行动之前,先把它扛过二十分钟。渴求会涨到顶、再落下来。只要你不往上浇汽油,大多数都会过去。

并且,对你在脆弱时刻讲给自己听的那个故事诚实。渴望,有一种本事,能把这段关系修饰得只剩下好的部分。如果有帮助,就把它结束的真实原因,朴素地写下来,并在怀旧开始重写历史时,读一读那份清单。

照看好那个背着这一切的身体

当你的心碎了,那些基本的事感觉无关紧要。它们不是。它们是承重的。

心碎打击的是身体,不只是心情。睡眠乱了套,胃口消失了或者疯长,一切都感觉更沉。你不必感到有动力,才去做那些小事。你只要去做就好。吃点实在的东西。在日光下到外面去。哪怕只动一点点你的身体。让你的日子保持某种形状,因为那些空着的钟点,正是那个旋涡住的地方。

对那些显而易见的“逃生匝道”,也悠着点。一两三杯酒,能把那份疼模糊一个晚上,却往往让你第二天更低落,而且它让那条晚上九点的短信,可能性大得多。麻木,是把哀伤按了暂停;它并不让它移动。

慢慢地,重新成为一个完整的人

当你深深地爱一个人,你的生活会围绕着他们生长。他们的喜好,他们的作息,那个在他们陪伴里存在过的你。所以,让你痛的,有一部分不只是想念他们。是你不太确定,没有他们在房间里,你是谁。

这也是那个安静地有盼头的部分。现在的功课,是把那块空间拿回来,一次一小片。重新拾起一样只属于你的东西,一样和他们毫无关系的东西。去见那些在你处于一段关系里时渐渐远了的朋友。对一个你平常会跳过的约说“好”。一开始,这些都不会感觉够。还是去做。你不是在试图替换你失去的,你是在提醒自己,你独自一人也是一个完整的人——而在这一切的某处底下,你本来就是。

什么时候该倚靠的,不只是时间

分手带来的哀伤,本该痛,也本该缓解——不均匀地,在几个星期、几个月里。那是正常的弧线。朋友和家人,是你熬过它的一部分;让那些爱你的人真正出现,哪怕把自己孤立起来感觉更容易。

不过有时候,它比一个朋友能承住的更大。如果几个星期过去了你还纹丝不动,如果你没法在工作上正常运转、吃不下也睡不着,如果你不再在乎那些从前要紧的事,或者那份痛已经翻倒进了“不想待在这世上”的感觉,那就是该去够一位专业人士的时刻。一位好的治疗师,不是一个你“没能走出来”的标志。他们是受过训练、能帮你背着这个、并把你自己重新拼起来的人,而分手的哀伤,是他们一直在处理的东西。如果你曾觉得和自己的念头待在一起不安全,别独自把它扛过去。今天就去够一条危机热线,或一个你信得过的人。

你不会永远是这种感觉,哪怕此刻你整个身体都确信你会。那份爱也许要很长时间才淡去,也许永远不会完全消失。那是可以的。你依然能在它旁边,建起一段好的生活。那份疼会变小。你会变大。从现在起的某个寻常的早晨,你会意识到,他们不再是你想到的第一件事了,而你会明白,最糟的那一段,已经在你身后了。

来源

在你离开前,关于照顾自己的一点叮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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